作者：Kripa Upadhyay
新护照，旧问题
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后，许多富裕的俄罗斯人因经济制裁而陷入困境，即便他们并未受到官方制裁。为了应对这种情况，许多人试图通过投资400,000万美元的房地产来获得土耳其公民身份。
这个过程可以获得土耳其护照，使土耳其公民能够更方便地旅行，并获得俄罗斯公民无法获得的美国签证选项，例如E-2签证和 EB-5计划然而，投资者很快意识到，这条路比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本文探讨了投资入籍策略为何在俄罗斯、伊朗和委内瑞拉等受制裁国家公民中广受欢迎，却往往在美国签证申请过程中遭遇失败。文章重点阐述了外国资产控制办公室（OFAC）、金融犯罪执法网络（FinCEN）和美国公民及移民服务局（USCIS）等机构如何基于经济国籍、财富来源和过往制裁记录等因素进行全面审查，而不仅仅是依据护照信息。此外，文章还概述了为这些客户提供咨询服务的从业人员的责任，以及不遵守合规标准所带来的风险。
投资入籍能买到什么，又买不到什么
通过入籍获得公民身份投资计划 本身并无问题。它们服务于正当的目的：拥有真正国际化生活的人、跨越多个司法管辖区的多代家庭，或需要灵活出行的商业利益，长期以来都将第二公民身份项目作为一种合理的规划工具。这些项目本身是合法的；颁发第二公民身份的国家拥有主权。
但自2022年2月24日以来，需求规模和构成发生了显著变化。来自俄罗斯公民的土耳其投资入籍计划申请数量激增。马耳他、加勒比海地区和太平洋岛屿的项目也出现了类似的激增。负责制定全球反洗钱和规避制裁标准的政府间机构——金融行动特别工作组（FATF）——对此作出回应，发布了明确的指导意见，指出投资入籍计划是政治敏感人物和与寡头关系密切的财富规避制裁的主要途径。
美国国务院已正式将多个商业和投资入籍项目（CBI）的护照列为领事签证办理中存在较高欺诈和安全风险的因素。美国财政部外国资产控制办公室（OFAC）的内部指导意见（体现在执法模式中）越来越倾向于将高风险情况下获取CBI护照视为规避制裁的危险信号，而非减轻处罚的因素。
下表列出了美国签证和投资领域中最常见的项目，以及每个项目目前受到的审查程度：
| 国家 | 最小投资 | 的解决方案 | 美国审查 | 主要风险因素 |
| 土耳其 | 400万美元房产 | 3-6个月 | 非常高 | 2022年后俄罗斯公民的主要移民途径；对投资资金来源的审查有限 |
| 马耳他 | 600万至750万欧元 | 12-14个月 | 提高的 | 通过投资入籍计划获得欧盟护照；审查力度比标准的欧盟入籍程序要小。 |
| 圣基茨/多米尼克 | 150 万美元–200 万美元 | 2-4个月 | 高 | 美国国务院已在领事签证指南中正式将加勒比海地区公民投资计划（CBI）护照列入重点关注范围。 |
| 瓦努阿图 | 130万美元捐款 | 30–60天 | 非常高 | 全球最快的项目；在金融行动特别工作组（FATF）关于规避制裁的报告中多次被提及 |
美国公民及移民保护身份（CBI）护照是由主权国家签发的旅行证件。它赋予持有人该国法律和国际条约规定的某些权利。它不会改变持有人在美国法律下的指定身份，也不会改变其财富来源，更不会重置美国机构持有的关于该持有人的生物识别、财务和情报记录。而且——就签证而言至关重要的是——它不能满足美国签证申请中规定的信息披露义务。
问题的剖析——它是如何逐步展开的
要找出CBI战略中的失败之处，我们应该研究具体事件。
资金追踪
继续以俄罗斯投资者为例，他们的财富虽然是根据俄罗斯法律合法获得的，但却经过了多家银行机构的运作。这些财富先是从卢布兑换成欧元或美元，通过离岸金融结构转移，然后兑换成土耳其里拉用于购买俄罗斯中央投资计划（CBI）的房地产，最后又兑换回美元用于在美国的投资。每一步都留下了记录。 美国公民及移民服务局（USCIS）资金来源审查 EB-5申请可能需要提供过去5年的银行对账单、电汇凭证、中介机构记录以及货币兑换明细。追踪资金流向的起点是资金来源，而非土耳其银行账户。
美国财政部外国资产控制办公室（OFAC）的制裁针对的是个人，而非其国籍。被列入美国特别指定国民名单（SDN名单）的俄罗斯公民，无论其国籍如何变更，仍将受到制裁。此外，在能源或国防等领域拥有财富的俄罗斯公民，即使未被列入SDN名单，也可能面临制裁。入籍土耳其并不会改变这一点。
信息披露义务
申请美国签证时，申请人必须如实申报所有国籍和公民身份。例如，一名获得土耳其国籍的俄罗斯公民，如果未披露其俄罗斯背景，则可能面临被美国永久禁止入境的风险。这种错误在以投资入籍为目的的移民策略中是一个值得关注的问题。
生物识别记录
美国公民及移民服务局 (USCIS)、国务院 (DOS) 和国土安全部 (DHS) 维护着不区分国籍的生物识别数据库。即使是俄罗斯公民，申请美国签证时也会生成指纹记录。欺诈检测和国家安全局 (FDNS) 会进行核查，将这些记录与以往的申请记录进行交叉比对，无论申请人当前的国籍如何。土耳其护照不会改变指纹信息。
每种签证途径暴露问题的方式各不相同。
同样的情况会因投资者选择的美国签证类别而异。每种签证类别对证明材料的要求都不同，这可能会导致一些问题。
E-2条约投资者——条约资格带来的虚假安慰
土耳其是条约国 E-2用途俄罗斯则不然。因此，从技术上讲，出生于俄罗斯的土耳其公民有资格申请E-2签证，而持有俄罗斯护照的俄罗斯公民则没有这种资格。这正是投资入籍计划（CBI）中移民顾问大力宣传的重点。
这些顾问经常忽略的是美国国务院《外交事务手册》中的指导原则，该原则指示领事官员在考虑申请人先前国籍是否引发制裁或安全担忧时，应超越其所申报的国籍进行审查。领事层面的E-2签证裁定涉及对“充足资金”要求的资金来源审查。当资金流向指向俄罗斯银行机构时，条约国国籍远没有宣传的那样具有决定性意义。
对于为E-2签证申请提供咨询的律师而言，资格认定只是一个初步问题，而非最终答案。美国公民及移民服务局（USCIS）和领事官员接受过专门培训，能够独立进行资金来源分析，而与申请人的国籍无关。“他们纸面上符合资格”只是分析的开始，而非最终结论。
EB-5投资移民——要求最高的标准
EB-5 对资金来源的要求最为严格。 文件要求 任何美国签证类别。I-526E申请（针对区域中心投资）要求申请人证明投资资金来源于合法途径——美国公民及移民服务局（USCIS）会追踪资金从来源到美国项目账户的每一个环节，以确保其合法性。
在俄罗斯银行机构受到行业制裁的年份，流经这些机构的卢布兑里拉兑美元的货币兑换链将受到格外严格的审查。美国公民及移民服务局（USCIS）的裁决人员可以访问财政部外国资产控制办公室（OFAC）的数据，并与国家安全机构协调合作。USCIS欺诈检测和国家安全局按照标准流程审查来自高风险来源国的EB-5申请。
L-1A公司内部调派人员——公司结构问题
L-1A 需要 美国实体与外国实体之间存在符合条件的关联关系。当持有土耳其护照的俄罗斯公民试图将股份从土耳其注册的实体转移到美国公司时，美国公民及移民服务局（USCIS）会审查这两个实体的所有权和控制结构。
如果土耳其实体的大部分股权由俄罗斯国民持有——即使这些国民本身持有投资入籍护照——并且如果这些国民或其关联实体与受制裁的俄罗斯行业有关联，那么公司结构审查就能揭示潜在的风险。此外，L-1A签证途径不受任何条约国国籍要求的限制，这意味着土耳其护照并不能提供额外的门槛优惠，公司结构审查将独立进行。
法律框架——美国机构如何破解护照
美国机构能够通过 CBI 护照查明护照持有人身份的理论基础，建立在几个不同但相互加强的法律框架之上。
- OFAC的经济实质标准制裁名单的确定依据是财富、控制权和关联关系，而非法定国籍。特别指定国民名单（SDN名单）的维护基于个人与受制裁活动、行业或政府的关联。即使之后在第三国入籍，也不会解除制裁，也不会消除因来自受制裁行业的财富而面临的行业制裁风险。
- 《移民和国籍法》中的实质性虚假陈述限制《移民和国籍法》第212(a)(6)(C)(i)条规定，任何故意歪曲重要事实以获取美国签证或入境许可的外国人将被禁止入境。在美国政府表格上被问及的先前国籍，无疑属于重要事实。该禁令是永久性的，且基本上不可豁免。
- 金融犯罪执法网络（FinCEN）受益所有权规则根据《公司透明法》和金融犯罪执法网络（FinCEN）的实施细则，如果最终受益所有人持有美国实体25%或以上的股份，则必须披露其受益所有权。持有土耳其护照但其财富和实体控制权仍源于俄罗斯的人士也必须进行相应披露。
- 美国公民及移民服务局 (USCIS) 联邦数字服务 (FDNS) 平行审查欺诈检测和国家安全局 (FDNS) 负责对移民申请进行背景调查，调查依据包括情报机构数据库、各机构以往的签证申请记录以及不限国籍的生物识别信息库。FDNS 独立于审批官员运作，并可将案件移交刑事调查。
- “国籍洗白”理论虽然尚未正式纳入规则制定，但美国财政部外国资产控制办公室 (OFAC) 的指导和执法模式反映了一种正在形成的理论，该理论将特定高风险情况下的 CBI 获取（特别是 2022 年 2 月之后的俄罗斯公民入籍土耳其）视为规避制裁意图的证据，而不是国家身份的真正改变。
对律师的影响——新的尽职调查标准
这些综合框架提高了为希望在美国投资或移民的、拥有投资入籍资格的外国公民提供法律服务的律师的专业标准。
摄入义务
当客户出示非出生国籍时，律师必须查明该国籍的取得时间、通过何种项目获得以及之前的国籍。这并非可有可无的尽职调查，而是涉及外籍客户的任何移民或投资事务的最低要求。仅凭客户提供的护照就断定其国籍，这种做法已不再站得住脚。
独立OFAC筛查
律师应自行进行（或聘请制裁专家进行）OFAC SDN名单和综合制裁名单筛查，筛查对象包括客户的出生姓名、曾用国籍姓名变体（包括俄罗斯公民的西里尔字母转写）、出生日期以及所有已知的关联实体。CBI护照上的姓名仅是筛查的起点，并非完整的筛查依据。
财富来源分析
在追踪投资资金流向之前，律师必须了解其财富的来源。如果客户的财富来源于俄罗斯能源行业运营、国防相关业务或受行业制裁的金融机构，即使这些机构本身并未被单独列入制裁名单，即便资金自其来源地以来已在多个司法管辖区和使用多种货币进行转移，客户仍可能面临制裁风险。
信息披露咨询
必须明确告知客户，美国签证和移民表格要求披露所有先前的国籍和公民身份。根据《移民和国籍法》第212(a)(6)(C)(i)条，重大虚假陈述是该法中最严重的拒签理由之一。律师有职业义务确保客户在提交任何表格之前理解这一点。
此外，如果移民或公司律师为客户提交EB-5、E-2或L-1A申请，而客户来源国未被披露且拥有俄罗斯资金，且律师未进行独立的OFAC（外国资产控制办公室）审查和财富来源分析，一旦案件败诉，律师将面临严重的职业责任风险。持有商业投资护照并不能免除律师进行背景调查的义务。
护照只是一份证件，而非防御手段。
投资入籍（CBI）行业所依据的法律理论不被美国机构认可。虽然土耳其、马耳他和圣基茨护照有效，但持有这些护照申请美国签证时，往往会受到额外的审查。
根据金融行动特别工作组（FATF）和美国国务院的指导意见，对商业和投资入籍（CBI）的监管力度正在加强。外国资产控制办公室（OFAC）正在打击“国籍洗白”，美国公民及移民服务局（USCIS）也正在加大对高风险移民的关注。
拥有美国投资入籍资格的投资者需要明确的监管要求指导。拥有合法资金的投资者可以应对外国资产控制办公室 (OFAC)、反洗钱 (AML) 和美国公民及移民服务局 (USCIS) 的相关问题，但必须就移民和合规事宜寻求专家建议。
如果您或您的客户持有通过投资入籍计划获得的公民身份，并正在考虑申请美国签证或进行投资，请在提交申请或投入任何资金之前咨询专业人士。及早评估远比日后解决问题成本低得多，因为日后问题可能已无法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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